最美的，徒勞無功 (2)

第二章，我問自己，你快樂嗎？
鏡子裡的我并没有回答，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我瞇起眼睛，呼出一口氣，鏡子前瞬間佈滿霧水。
手指在上面輕輕地劃出一個笑臉， 一個天真的少年，
是不該為參透快樂的註解而翻閱字典，而是親自去定義快樂的方程式。
霧氣在我轉身走開时，散去。
我现在才要開始，前進。

睜開眼睛的瞬間，橘黃色陽光正悄悄從窗簾後，慢慢地侵入老舊的教室。 暖暖的光線打在牆上，並和室內的空氣攪拌在一起，接而蔓延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覺。
我轉過頭看向門外，卻沒發現任何的身影。 我心想：該不會都去吃晚餐了吧？可惡。偏偏在我睡死的那一刻，丟下我就出去了。 但這負面的思想持續不了多久，因為還有更重要的肚子不斷地向我抗議。
我起身走向書包那裡，伸手翻了翻，便拿出昨夜買的零食。 接著，我起身走出了那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塌下來的教室。真希望建築工人有把教室的地基打好，我可不想睡著睡著，隔天起來還要忙著去找自己的手手腳腳的，真的麻煩又讓人費神啊。 “碰碰碰，隆隆隆，可咯可咯。” 我抬頭看着三樓傳來穿云裂石的爆炸聲。大家應該都在上面吧？我的晚餐還是有著落的，對吧？
一想到肚子會被各種食物給擠滿，心跳不自覺加大了腳步的幅度，就連我上個樓梯也是以一步三個階梯的豪邁姿勢前進。
“哇，你走這樣快是要幹嘛啊？”Ah Pheng 看著來勢洶洶的我往後退了一步，深怕自己被我撞到。 “我以為今晚要吃自己了呢。”我放慢腳步，雙眼到處張望。
“正好，我們才要出去吃，走吧。” Ah Pheng示意我往下走。 “Yes!”我很樂意地往下走。 坐上車，我只想待會兒要吃什麼好。
“我們先去載Ah Kang先哦。”Ah Pheng抖著他的大腿踩著油門飛馳而去。 “那走吧。”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半的打算，吃完後的目的地。

載了Ah Kang，吃了晚餐，我們果然又回到了特訓基地。於是我很努力地讓自己再次融入這虛幻的打鬥世界，抱著愉快的心情與他們一起打了三個小時，最後才依依不捨地抱著疲倦的身軀回到新明獨中。
回到這裡已經十點多了，但吵鬧聲依然震耳欲聋地試圖攻破我耳膜。我們沿著聲音的來源往上走，每一步都在考驗我耳膜的忍耐力。
抵達三樓，我的我耳膜已擁有自己一個震盪的世界了，它也不客氣地在我耳朵裡一鼓作氣的嗡嗡作樂。 “你們三個去哪裡？”梓芷走出禮堂看著我們問道。忘了說，聲音就是從三樓禮堂發出的。前一陣子上來時，大家坐在禮堂裡用著借來的投影機看電影，好像是動作片吧，不過我忘了是哪部。
“吃晚餐，打Dota咯。”Ah Pheng擺出一副小狗的模樣試圖裝可愛回答。我很想告訴他，只要有條尾巴，他就是一條被梓芷完美馴服的小狗了。不過，到最後我都沒說，因為你懂的。這裡是三樓。
“Dota到底有什麼好打的？”梓芷皺起眉問着。
“你不懂的啦，這是男人的尊嚴。”我被Ah Pheng突如其來的答案給震探。在這個學生時代，只有Dota決定你的人氣。越強的，越多人認識。而所謂的越多人，就是整個Alor Star的中學生！這可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，尊嚴啊。
我，也不例外。

梓芷聽完後，毫不在乎地轉身走進禮堂裡。Ah Pheng 和Ah Kang尾隨着梓芷的腳步進去。
我目送他們後，一個人獨自地走回教室。
這時夜幕拉上，夕陽下的春色風秋頓時消失在黑夜裡，取而代之的是銀白色的月光。銀白色的月光為周圍的道路與樹木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紗。周圍隨即圍繞着安逸及平靜，所有的煩惱憂愁在此刻全都化為雲煙，消失在這銀白色的月光下。
我踏進那不知何時倒下的教室，走到我睡覺的草蓆上，伸手往書包裡拿出我的帽子。費了幾秒便把帽子從書包裡戴到頭上去。帽子果真是保護零散頭髮的最佳幫手。
“嗨，梓楊。”聲音從我背後傳來。
我嚇得轉頭過去，肩膀和手臂也擺出了隨時要大幹一場的姿勢，最後還“啊”了經典的一聲。
可是我馬上就後悔了。因為梓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原來是梓芷你。”我嘗試把那像熟透了番茄的臉埋在黑暗裡。
“是我啊。”她親切的笑說。
“你的帽子蠻美的。”她接着說。雙眼盯着我頭上那頂金色的帽子。
“那，借你戴吧。”我從頭上揭下，巧妙地在空中轉了一圈後為她戴上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笑得很開懷。



那一夜，她帶著我的帽子，在整個學校蹦蹦跳跳地走來走去。我的目光也隨着她蹦蹦跳跳地走來走去。依稀，我希望我那熟透了的番茄未被她發現。